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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77年6月下旬,在江苏省捕捞公司水上作业的钱大爷抱回来一个女娃,交给他结婚多年而一直没有生育的妹妹抚养。一时间谣言四起,说老钱在外边和人家生了一个私生女,因没人接受只好带回来由她妹妹代为抚养。
对于外界舆论,钱家人不掺和不讨论不争辩,甚至有好事者登门询问钱大婶子,她也闭口不谈无可奉告。
和钱大爷家住在一起的妹妹妹夫一家人,是地地道道的庄户人家,他们对这个女娃如同己出百般疼爱。他们将女娃取名为刘夏花。这刘夏花真如夏天的花朵,盛开灿烂茁壮成长。她长到7岁上学时,免不了一些同学的指指点点,一旦和同学搅唠,则有人说她是野孩子。为这事刘夏花的父母亲先后到学校找老师找同学找学生家长理论,最终都不了了之。
钱大爷的妹妹妹夫把夏花供养到二十二岁也一直没有人来相认,她心里嘀咕,自己可能就是父母亲亲生的。
2001年正月十八,年逾八旬的钱老汉家里来了两位不速之客,当钱老汉认出是当年在一起共事的老周时,热情拥抱老泪纵横。钱老汉责怪老周,这么多年怎么不来玩的?老周胆怯的说,当年和你说下的口头承诺,我敢来吗。
酒足饭饱之后,老周夫妇俩唯唯诺诺的说,这次来主要是想看看那个闺女,这么些年了心里这个结始终解不开,岁数上升了愧疚感越重。
老钱告诉他们,女娃已经嫁到大丰县三龙乡了,我也不大放心。你们这次来了正好,我们明天一起去看看。
第二天上午,四位老人乘公交坐大巴,一路颠簸,直到傍晚时分才摸到刘夏花家。
当老钱说出来意时,刘夏花斩钉截铁的回答,我只认舅舅舅母,不认旁人!
刘夏花的丈夫精明能干,他边请四位老人坐下歇息,边掏出香烟敬给老人们。随即又喊来住在隔壁的母亲后,从屋里推出摩托车到三龙街上买菜去了。
刘夏花的婆母来了后,看到屋内气氛沉闷,把夏花拉到一旁,对她说,他们不谈是你的亲生父母亲,就是邻居上门也要热情接待啊。
听了婆母的一席话,刘夏花从里屋拿出桂圆、蜜枣,边烧茶边哭诉,她一把眼泪一把舅涕的对亲生父母亲说,你们怎么那样狠心的,要不是舅舅把我抱回来,要不是我的爸妈把我养大,我那有今天啊。夏花的生母则坐在她的旁边抹着眼泪,年迈的老父亲抽着闷烟低头不语。
那一年已经实行计划生育政策,已经有6个女孩的老周,爱人又怀孕5个多月,所在大队通过老周的单位,通知老周回去,对他爱人实施引产手术。和老周在一起的老钱,说服他回去和大队干部疏通关系,把这胎生下来,如果是男孩就留在家里养。如果是女孩就把带回家养。
第二年3月,老周的爱人结果又生下一个女娃。夫妇俩将女娃抚养到100天后,用红纸写下她的生辰时间,又买了一条新包被,将女娃裹好后放在花蓝里吊到门前的树梢上。须臾,早有准备的老钱悄悄的系下吊绳,将女娃紧紧的搂在怀里,坐上租借的三轮车,一路向北回到家中。
晚宴上,一家人围坐一起。刘夏花被一左 一右的丈夫、婆母拉站来,和丈夫一起端着酒杯,泪流满面的向亲生父母亲敬酒。她的妈妈抖抖擞擞的从内衣口袋掏出一枚金戒指,给女儿戴上。
如今,当年去大丰三龙寻亲的四位老人已经作古,老钱的大女儿和我熟悉多年。她昨天在街头上遇见我,闲聊中问我究竟是陈家父母亲亲生的还是领养的。我如实回答是陈家父母亲领养的。她由此讲述了表妹刘夏花的人生故事,我一夜无眠,今天一大早含着眼泪把这个故事整理出来,以些告慰一直关心我的人们。(陈建康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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