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农双茧栽油菜（散文）

水乡人

        老农双茧栽油菜（散文）
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 
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 张纯华/ 文      


秋序渐深，金菊盛放，万顷良田之上，晚稻已然成熟，灿灿穗浪随风起伏，田埂上，伫立着年逾七旬、八旬的老农。深褐的面庞刻满岁月沟壑，鬓须凝着霜白，抬眼凝望这片朝夕相守的土地，心底满是欢喜：又是一个丰收年！稻穗飘香，仓廪可期，水乡的老农人个个喜上眉梢。

秋收固然喜人，而在秋忙高潮来临之前，还有一桩要紧农事不容耽搁——移栽油菜，这仿佛是落在老农肩头一份使命，早在八月初，老人们便去到种子店，精心挑拣优良菜籽，在田埂边整地、施肥、撒种、浇水，细心育苗，日日照看，约莫一月时光，细小的种子长成鲜嫩菜苗，待田地整理妥当，再一棵棵移栽入土。

栽下菜秧，远不是劳作的终点，整个寒冬，管护不能松懈，除草、追肥，时时上心。待到来年四月，油菜花漫野金黄，花海如云，香气拂面，引得游人驻足赏春；花期过后，沉甸甸的菜籽慢慢饱满。收割晒干，送进乡间油坊压榨，清亮醇香的菜籽油便新鲜出炉，城乡百姓都偏爱这一口本味。

农家过日子，这份菜籽油弥足珍贵，油价不低，一季油菜，撑起一家人一年的用油，自家食用之余，还常常灌满油瓶，捎给城里的亲友，没有繁杂添加，滴滴醇香，装着庄稼人厚道实在的心意。

这一双布满厚茧的手，握过锄头、栽过秧苗，年年移栽油菜，岁岁守望收成。一代又一代水乡农人，面朝黄土背朝天，在土地上默默耕耘。待到春风拂过，遍地金花盛放，满目芬芳，这漫天金黄，从来不是凭空而来，是一辈辈汗水浇灌而成。

土地无言，耕耘不息，老茧种下的，不只是油菜秧苗，更是农人对土地深沉的眷恋，是劳动为本的底色，是质朴勤劳的家风，代代相传，融入血脉。我也是这群老农之中的一员，如今留守田园的，大多是七旬、八旬的长者，不少人身带旧疾：关节炎、腰疾、手抖、腿脚不便，还有高血压、糖尿病、心脏不适、牙病缠身。

栽油菜本就是苦差事，要长久弯腰俯身，脊背向着泥土，蹲在地上一棵棵放苗、培土。对上了年纪、腰腿有伤的老人而言，长时间躬身劳作，实在煎熬。老人们不辞辛劳，不只为自家口油，儿女早已成家立业，可他们心里始终牵挂儿孙，逢年过节子女回乡，老两口总要装上一壶菜籽油，带上地里的土产，悄悄塞到孩子手上，这是中国式父母甜蜜的牵挂，是可怜天下父母心，千金难换这份绵长亲情。

每每想到此处，感慨万千，百善孝为先，孝心贵在实处，为人后辈，要懂得这份沉甸甸的恩情。父母年事已高，一身病痛仍躬身劳作，默默惦念晚辈，这份疼爱世间至真至贵。趁双亲尚在，多多尽孝，常回家看看，为长辈揉揉腰背、问暖嘘寒。孝道不是口头空话，亲人在世时不懂珍惜，一朝离去，便再无机会，只剩无尽追悔。

“劳动最光荣”，这五个大字早已深深镌刻在水乡老农的心底。吃苦耐劳、踏实肯干的作风代代延续，风雨之中默默坚守。劳动创造财富，耕耘滋养大地。祖国一步步走向强盛，离不开一代代农人日复一日、锲而不舍的付出。劳动的血脉生生不息，源远流长。人民，唯有人民，才是创造世界历史的动力。这份信念，鼓舞着万千百姓不断向前，初心不改，薪火永续。

我始终觉得，农民听党的话，响应政府号召，付出最多、出力最多。今天提笔写农民，把亲眼所见、心中所想诉诸笔墨，记下农人的胸襟与情怀。只愿更多人读懂庄稼人的辛苦，多一份体谅，写下这篇小文，为农民而歌。也诚挚期盼相关部门，多惦记、多体恤农民，这是我心底一份恳切的心声。

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（ 张纯华 ）